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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奇:中国乡土社会面临十大转变

发布时间:2018-05-14发布人:刘奇浏览量:627次

  只要人类还需要吃饭,就会有农业;只要农业存在,就会有农民;只要有农民,人多地少的中国社会就有村庄;只要有村庄,就会构成农民间彼此相连的乡土社会。所谓乡土社会,是指以乡为基点的活动空间和以土为基础的生存依托。

  中国农村改革40年以来,随着以农养政的结束,代之以工养政、以商养政的开始,加之二元制度的逐步瓦解,中国的乡土社会发生着深刻剧烈的变化。但不管乡土社会如何转型、怎样变化,以乡为基点的活动空间不会变,以土为基础的生存依托不会变。乡村振兴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最强音,乡村要振兴,首先应认清乡土社会正在发生的巨大变化。

  一是社会主体由稳定性向流动性转变。在传统农村,农民以土为生,与土为伴,相对稳定,他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心无旁骛地在村庄中生活。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,越来越多的农民放弃对土地的依赖,以廉价劳动力的形式进入城市,寻求新的发展空间,以此来改善自身的经济与命运,农民由稳定性向流动性转变。这种转变,既表现为水平空间上的跨区域跨领域,也表现为垂直空间上贫富差距带来的阶层变化。农民工四处奔波、走南闯北,2.8亿农民工大流动是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现象。农村有八九亿人口,除了外出打工的2.8 亿,其余都生活在农村,外出打工使得农民的收入来源复杂多样,所从事的职业五花八门,农民之间的贫富差距趋于扩大,阶层流动也因此凸显。“流”是活力的表现,但应流得自主自愿,流得安心放心,流得后顾无忧。

  二是社会生活由同质性向异质性转变。在传统农村,农业生产特点和习惯相同,农民的生活相对同质,以家庭经营为主,传统村落形态也十分适合一家一户的生产生活方式。农民大量走出村庄,异地打工,打破了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,乡土社会的社会生活由同质性向异质性转变。这种异质性来源于不同地区之间、城市与农村之间生活方式的交汇。农民在多少地方打工,就会浸染多少种生活方式,就会给农村带回各式各样的小吃、方言、生活习惯以及新思维新理念等。村庄的概念在交通通讯高度发达的今天,也已经冲破地理上的村域范围,村里人在外面有多少打工的地方,村庄的虚拟空间就会延伸到多少地方。身处远方的村民随时可以通过手机以及互联网了解村庄的一切。异质性的生活和虚拟空间的扩展,使村庄治理变得更为复杂。

  三是社会关系由熟悉性向陌生性转变。传统的乡土社会是世代聚族而居的熟人社会,它通过加强人际关系和相互信任引导熟人之间相互自愿合作。随着农民工的流动、乡村旅游的发展,乡土社会的社会关系由熟悉性向陌生性转变。这种陌生性是指相互陌生的社会关系,既包括相对贫穷的乡村的农民外出打工的情形,也包括相对富裕的乡村吸纳外来农民打工的情形,还包括城里人到环境优美的乡村旅游的情形。这种转变逐渐打破了熟人社会的秩序,在熟人社会里,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靠的是诚信;在生人社会里,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靠的是契约。如何让传统的诚信与现代的契约在乡土社会治理中共同发挥作用,是当下需要深入探讨的大课题。

  四是社会空间由地域性向公共性转变。传统村落的传统农业,功能定位为单一种养业。随着农业多功能性的逐步显现和乡村旅游的蓬勃发展,农业大步走出一产,融合二、三产协同发展,加上发达的交通通讯助力,乡土社会的社会空间由地域性向公共性转变。观光农业、休闲农业、都市农业、智慧农业等各种农业新业态方兴未艾,农业已远远不是“面朝黄土背朝天”的传统农业形态,农业生产的过程成了人们观光旅游休闲的好去处,农业生产的方式成了人们科普、体验的新追求,农业生产的环境成了人们体悟人生、享受生活的理想地。乡村旅游被认为是中国农民的第三次创业:第一次创业,发展乡镇企业,离土不离乡;第二次创业,进城打工,离土又离乡;第三次创业,开发乡村旅游,既不离土也不离乡。开放的乡土社会空间为现代文明的注入打开了通道,拓宽了领域。

  五是社会结构由紧密性向松散性转变。传统的乡土社会是一个熟人社会,在这个熟人社会中,人情是一种交往方式,是社会结构紧密的粘合剂;家园红利是一个熟人社会长期积淀的福利,具有很强的向心力、凝聚力、归属感,是“故土难离”“叶落归根”的原因所在。近些年来,由于农民工大量外流,乡村人情关系越来越淡薄,社会资本不仅少有积累,而且逐渐消蚀,乡土社会的社会结构由紧密性向松散性转变。“情感”是人与其他动物的本质区别,人要是没有感情,社会就会是一盘散沙,人情关系的淡薄是一个令人忧虑的现象。必须重塑乡土社会的乡情乡谊,否则在社会化分工越来越细、每个人所从事工作的价值比重越来越小的情势下,社会结构的离散将危及每个人的生存与发展。继承优秀传统,重塑“家园红利”应是当下中国乡村“软件”建设的重头戏。

  六是社会细胞由完整性向破裂性转变。家庭是社会的基础细胞,中国农村传统的家庭观念是“父母在,不远游”“老婆、孩子、热炕头”。但随着农村大量青壮年外出打工,农民工家庭由完整性向破裂性转变,产生了“留守家庭”,形成了“三大留守群体”。一是留守妇女,她们既要照顾家中老人、孩子,又要承担繁重的农业生产劳作,普遍缺乏安全感,且长年分居容易出现婚姻危机。二是留